开明七年夏。
马德里,埃斯科里亚尔修道院。这座宏伟的建筑既是皇宫,也是修道院,其阴郁肃穆的风格,恰如西班牙王国此刻的处境。国王卡洛斯二世,这位哈布斯堡王朝的末代君主,正焦躁地在挂满祖先画像的长廊里来回踱步。他的身体孱弱,心神更是被一封来自伊斯坦布尔的密信搅得天翻地覆。
密信来自大华帝国驻奥斯曼全权大使,燕华。信的内容简单而直接:大华愿意向西班牙提供全套的军工设备,甚至包括“一式·虎”型坦克的组装生产线,以换取西班牙在新大陆殖民地的银矿开采权和稳定的橄榄油、羊毛供应。
最关键的是信的末尾,那句话如同魔鬼的诱惑,深深烙印在卡洛斯二世的心里:“帝国,尊重并愿意保障一个中立而强大的西班牙在欧罗巴的地位。”
“中立而强大的西班牙……”卡洛斯二世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他恨大华,是这些东方人,让西班牙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变成了历史的笑柄。但他也恨神圣同盟,尤其是他的亲戚,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皇帝和英国的威廉三世。在同盟内部,西班牙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承担着繁重的军费,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。新大陆的财富,正源源不断地被输往伦敦和维也纳,以支持他们那场看起来毫无希望的战争。
“陛下,法兰西大使德·布罗伊公爵求见。”侍从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卡洛斯二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他知道这位公爵来干什么,无非是催促西班牙再次增兵,或是要求提供更多的战争贷款。他感到一阵厌烦。
“告诉他,我身体不适,需要静养。”卡洛斯二世挥了挥手,做出一个决定,“另外,秘密召见阿尔瓦公爵。”
半小时后,在皇宫一间隐秘的书房里,卡洛斯二世将燕华的密信递给了他最信任的臣子,阿尔瓦公爵。
阿尔瓦公爵,这位西班牙政坛的老狐狸,仔仔细细地看完了信,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荒凉的卡斯蒂利亚高原。
“陛下,您怎么看?”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卡洛斯二世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,“这是一杯毒酒,但它闻起来太香了。”
“陛下,这或许不是毒酒,而是一剂猛药。”阿尔瓦公爵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精光,“一剂能让西班牙摆脱哈布斯堡家族和神圣同盟控制的猛药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着广阔的大西洋:“我们的海上生命线,几乎完全掌握在英国人手里。我们在美洲的殖民地,也面临着大华的直接威胁。如果我们继续和神圣同盟绑在一起,战败后,我们将失去一切。”
“但如果我们选择中立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,“我们不仅能保住美洲的殖民地,还能得到大华的工业技术。坦克!陛下,您想过吗?当西班牙的军队也装备上那种钢铁怪兽,谁还敢轻视我们?法兰西?还是奥地利?”
卡洛斯二世的呼吸急促起来。阿尔瓦公爵的话,说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。他不想再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,他想重振西班牙的荣光。